UID1352
阅读权限100
主题
帖子
精华
积分5795
文采 点
钻石 颗
鲜花 朵
金币 枚
注册时间2022-10-21
最后登录1970-1-1
|
南海的冬夜,总带着几分温润的慵懒。晚风裹着海风特有的咸湿气息拂过窗棂,掠过院角的棕树,叶片簌簌轻响,不像北方的风,带着凛冽的穿透力,一呼一吸间都是冰碴儿的凉。我坐在灯下,手边的热茶冒着袅袅白雾,海风偶尔掀动窗帘的一角,风捎来千里之外的来的讯息 ——故园,正落着雪。
透过手机里的监控画面,灯光下,小小的雪花正一片一片,不疾不徐地落下来。它们像被风吹起的细碎棉絮,轻飘飘地吻过老屋的檐角,又无声地栖在院墙外那株老槐树的枝桠上,没一会儿,爸妈打理得整整齐齐的小院,就覆上了薄薄一层白。那白,是漫过镜头的温柔,把院里的石桌、晾衣绳,还有门外的小菜园,都裹进了一幅清浅的水墨画里。记忆里的雪,总与寒潮相伴而来,雪落时,天地间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,空气冷得能冻住呼吸,呵出的白雾转瞬就凝成睫毛上的霜花。可那样的冷,从未挡住我们奔向旷野的脚步。
儿时的冬天,最热闹的莫过于村中间的那条冰河。冰层冻得厚实,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 “咯吱” 声,像谁在冰下藏了一串银铃。我们裹着臃肿的棉袄,冻红的小手攥着雪球,你追我赶地在冰面上奔跑。雪球砸在身上,凉丝丝的,惹得一阵响亮的欢笑。有人会带着冰车来,坐在上面,双手攥着冰锥往后一撑,冰车便像箭似的滑了出去,留下一道长长的冰痕。也有孩子拉着轮胎奔跑,拉着的和坐轮胎上的都兴奋得大叫。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带着刺骨的凉,可心里的热气却像要溢出来,把所有的严寒都撞得粉碎。那时从不知道冷是什么滋味,只觉得冰上的欢腾,是冬日的欢腾,是冬日里最滚烫的念想。
如今在南海之滨,再难见那样漫天的雪,也难遇那样刺骨的寒。海风日日拂着衣襟,棕树的枝叶在风中轻摇,投下细碎的光斑,连冬日的阳光都带着温柔的暖意。偶尔有稍劲的风掠过海面,卷来远处浪涛的低语,混着棕树叶的沙沙声,成了最惬意的背景音。手边的茶沸了又凉,凉了又续,茶汤温润,熨帖着心口的每一寸角落。故园的雪还在落,落在熟悉的街巷,落在童年的院落,落在爸妈鬓角的霜华里。瑞雪兆丰年,那片白,该是故园最好的信笺,藏着对来年的期许与守望。
风又起,带着海风的咸湿与故园的呓语,轻轻诉说着雪落无声的静谧。那些刺骨的冷,早已在岁月里酿成了回甘的意;那些冰上的欢腾,也成了心上最温暖的痕迹。不此刻,灯下的墨香与茶香交织,海风穿窗而过,把雪色藏进思绪,把少年意气妥帖收起。
茶烟袅袅间,我抬手抚过手机屏幕上那片薄薄的白。窗外海风轻吟,与故园的落雪声遥遥相和。有些念想,早已在时光里,酿成了一杯温软的回甘。寒来暑往,山海相隔,此间的安闲,与彼处的清欢,本就是岁月最好的模样。
|
评分
-
9
查看全部评分
-
|